【柳沈】体面

◎刀

◎我室友对着空气唱了一晚上《体面》唱出来的

柳清歌不是第一次进灵犀洞了。

只是每一次都会被崖壁上的斑驳血迹惊讶到,他和沈清秋入门一样的晚,对于这些东西知道的不多。

也不会知道他们和风细雨的掌门曾经一下一下的把头磕进灵犀洞嶙峋的碎石里。头破血流,声嘶力竭。

一次次的央求着上任掌门让他出去。

他只是觉得,这么多的血泼洒的到处都是,未免有点太狼狈了吧。能进入灵犀洞的哪个不是惊才艳艳的骄子,又要什么事值得这般癫狂,失了体面。

他后来和岳清源聊过,岳清源告诉他,走火入魔。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盖过了一段落了灰的前尘往事。一段只有岳七独自在三更舔舐的寂寥。

柳清歌说,啊。

岳清源听罢有点玩味,他见过千奇百怪的反应,独独没有一个人可以如柳清歌一样风平浪静,于是他笑着说,师弟不觉得惊讶吗?

其实岳清源自己心里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怀着几分自我悲悯,他天生是个圣人。该在高高的庙堂做最悲天悯人的事,但圣人还是要几柱香火一夜长明,岳清源什么都求不得,便也只好自我麻痹。到最后也只是感动自己。

柳清歌微扬了一下眉,有点惊讶岳清源为什么问了这么一个愚不可及的问题,但想想他是掌门还是道,会囚于心魔,得不到的久了什么都可能做出来。

岳清源便笑,笑他又摸了他妹妹那的画本子看。

其实囚于心魔,哪有那么的波澜壮阔,只是在心头微风拂过,乱了一颗尘心。

柳清歌也扯了点笑意给岳清源。

但后来柳清歌也没有想到他会如这鲜血泼地的人一般的狼狈,且不体面。

心魔入体,噬的骨子里响,他用头往岩壁上倚,正摸上了那经年累月颜色偏暗的血。

他突然觉得自己及其的可笑了。

柳清歌和沈清秋不是一路子人,但偏偏有一个可笑的共通点,他们都爱极了体面。

只是沈清秋爱的是于表的体面。柳清歌是内里的。

沈清秋跌入泥土也要用淀下来的污水洗把脸,骂娘撕破脸下三滥无所不用至极,可就是放不下他那身绫罗绸缎。所以他可以为了人上人的位置爬到顶峰。期间风刀霜刃,勾心斗角,自谋一条锦瑟大道。

纵使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沈清秋也是一定要站在那个地方,才会有转瞬即逝的安全感。

柳清歌不同,他怕透了别人的口诛笔伐。他是那种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人,给个馒头给个薄粥也能生活的,被别人说穷困潦倒什么的都毫无波动的那种人。甚至于就算把刀子砍进他的骨子里剥开他的皮肉,他也不会有什么波澜。但是只有别人说他的不是,他又会极在乎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大刀凌于前谈笑如常,剥了衣服裸奔逛一圈就不得不挂个白绫悬梁自尽。

这是他们的价值观所带来的影响,他们靠这骨子里的体面过活并以之为道。

所以柳清歌无法接受他和沈清秋的那层轻而易举便可以掀开的薄纱,露出里面或花好月圆或遍地膏肓的里子。

他怕极了,可是沈垣毕竟不是沈清秋啊,他没有那颗恶意的绕指柔的心肠,只是单纯的像出水的芰荷,又温暖的如三月的暖阳。

他不可能明白,柳清歌这突如其来的对于骨子里倔强的挣扎。

柳清歌以为自己一个人,坐在阴暗窘逼的洞穴里忍受着神魂剥离之苦是因为自己的迟钝。

却不知道早在他对沈垣心有所属时,他便已经注定了只能在这么一个有鲜血涂抹过的地方撕心裂肺。

因为刻入灵魂里的体面。

早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决定了和沈垣有缘无分。

他只是在混沌与清醒的交接处,清晰的看见沈垣拉着洛冰河的手,冲他挥舞着。

洛冰河似乎说了什么,换了沈垣一句干什么呐,这是你师叔。

柳清歌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的可悲,山川虫鱼草木一瞬间全都渺渺的须弥了,只有那句师叔亘古不变的横在他和洛冰河之间。

他其实很早就连和洛冰河同台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从他一次次的把抓在手里的情愫放飞起,他就注定了只是这场戏的配角。

尴尬的独自的,如岳清源一般自我满足着,享受着无能为力者可笑的自尊。

他在被心魔吞入黑暗前,昏昏欲睡的想。

沈清秋第一次搅乱他的心弦也是在这么一个地方。

他们纠缠不清的缘分也是由这么一个地方裹缠,终于还是该在这样一块地界断掉。

沈垣把他从走火入魔里捞了出来,让他有了那么几场荏苒的年岁,他便也由沈垣带着,回护了沈垣他的后半部分人生。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也该走回他的黄泉路踏过他的三途川了。

只是第一次他是觉着天妒英才,眼下却是千百留恋了。

一步三回头,他在黄泉路上还是留下了自己不该有的牵绊。

最后,这个体面的不肯生前落下一滴泪的男人还是在三途河畔低声啜泣。

落了最后收场的体面。

评论 ( 18 )
热度 ( 2090 )

© 翻糖麻薯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