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九】短
















洛冰河隔着门外阑珊的灯火,端一杯清酒,一点点端浇在了头上。

人界的酒容易上头,可是只有借酒才能逃避一些更窘迫的东西。

他在大节日不喜欢拉人一起。后宫的便也只好自己过节。

倒是柳溟烟天不怕地不怕的要人送来半壶茶水,一碟软糕。是厨子做得。可是还是托了柳溟烟的名。

这天底下也只有她敢这么干了。左右不惧。

可是洛冰河也不吃,只是在桌上放了,把法术去了,任糕点和茶水凉透。

他有的时候也真的拿柳溟烟没有办法,别人都恰不准洛冰河的软肋,柳溟烟信手拈来。

可是当洛冰河意识到这样子不对的时候,柳溟烟只是摆一副冷清清的脸,不食人间烟火的看,道一句,君上。

他那颗麻木不仁的心就疼了。

他不喜欢柳溟烟,也不喜欢纱华铃,更不喜欢那后宫三千佳丽。

可就像一个成就一样,他把自己后宫的院落一个个填满,不够了再加上新的,扩建。

隔壁世界的柳溟烟叫柳宿眠花,他眠花宿柳。

就是舍不得把那个对着自己的院子给人了。谁都不舍得。

那个院子住过沈清秋,后来沈清秋死了。

可是到死沈清秋都不知道,他的囚牢就是洛冰河都对边。洛冰河的院子按帝王的规格建的。

皇后的位置给了柳溟烟,偏殿打发了纱华铃她们,就是这么一个主殿,莫名其妙的安了俩个院子。

两个不死不休的人。

其实洛冰河开始想把沈清秋的牢狱安在后边些,刚刚好是太后太皇的地界。他颇有娱乐精神的想,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沈清秋也算个后爹了吧,狠心肠的把他扔下了无尽深渊。然后他自己就是那么个不孝子。

可是最后还是把一块碎的不成样子的假玉观音搁台子上了。

然后哭出了声。

洛冰河不喜欢哭的,他的眼泪很早就流尽了,在一次次心如死灰之后。

眼泪很软弱,只适合那些有后盾有坚甲的人,他没有。他不敢把自己的心哭软了。他怕自己撑不下去,但对于沈清秋的事,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的抹眼泪,大概人难过到了一个地步,就会特别的难受,只有哭泣才可以发泄。

所以他嫉妒那个洛冰河啊,有一个那么好的师父。

但那不是沈清秋,至少不是他的沈清秋。

很漂亮啊那个沈清秋,清风明月,温润有理,对洛冰河宠溺的不成样子。可是不是他的沈清秋。

他的师父沈清秋是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小人,一切的下贱词语都可以往沈清秋身上安,可是洛冰河舍不得,他自己老是不经意间对沈清秋骂骂咧咧撕了文质彬彬的皮,可是他人不许一言来质问沈清秋。

那是他的师父,他该死的沟渠里的明月。

当他开玩笑的对那个沈清秋怀着十成十的恶意时,却还是忍不住对那个沈清秋说,跟我走。

后来他想,走个屁啊。

可是真的就是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那个沈清秋才是他该遇见的。

他不想要那么高的修为与地位,他觉得没有女人也很好,反正他一开始也是想和沈清秋一起的,只是不敢说。

他看柳溟烟那花里胡哨的小册子,那污言秽语,一成不变的皮囊却难得的崩不住了。

洛冰河以往自己是气的,可是想起来却只是燥。

就好像自己冷酷的外表一下子扒干净了,里面他以往是百毒不侵的城府,但本质上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少年。

后来他越想越觉得简直丢了自己的脸,便匆匆的溜了。

现在想起来还是好笑,可是又燥的。

他就这么又忍不住的昏昏沉沉了,洛冰河过节一直都喜欢这样子。

把自己和外面的声色犬马隔开。一个人缩着舔伤口。

后来口干舌燥,又忍不住去喝了几口柳溟烟送来的茶水。

不解渴,倒是非常的醒酒。

醒的他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又是千疮百孔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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